那時新帝已然病重,恰恰是二皇子要奪兵權的時候。
如今新帝兩日未上朝,想必如朝中傳言般,是真的臥病在床了,想不到一切皆已提前。
鮮鈺微微蹙眉,不過多時,厲青凝就會被新帝召回宮中,新帝忌她怕她,可到頭來還是得找她回去。
這麼一來,厲青凝就踏進二皇子布下的局裡了。
躲在樹後的小孩兒微微咬住了下唇,低垂的眼眸陰陰鬱郁的,哪還有半分純真。
鮮鈺心道,看來不能在此地耽擱太久了。
她修為增進許多,雖只是鍊氣期,可屏息藏蹤的手段卻不比金丹差。
厲青凝只覺枝葉一顫,樹間鳥雀驚起了數隻。
微一抬手,她止住了黑衣人還未說出口的話。
厲青凝眉心一皺,過了許久才道:「島上應當不止一個翻雷陣,再找。」
黑衣人抱拳應聲,踏風離去。
翌日,厲青凝同平日一般畫眉描唇,在將胭脂盒放回明鏡台上後,她隱隱覺得有一絲不對勁。
芳心正要將盛了溫水的銅盆端出去,前腳剛邁出門檻,就聽見自家主子在鏡前問:「鮮鈺呢。」
「去找齊明真君了。」芳心回頭福身。
厲青凝愣了一瞬,心道這小孩兒何時轉性了,竟起了個大早去找齊明。她抿了一下唇,又問:「何時出去的。」
芳心想了想,「約莫有一個時辰了。」
厲青凝覺得這小孩兒今日的舉動也太匪夷所思了些,難不成昨日說了她一番,她還真去認真請教齊明了。
若不是刻意如此,以便削減她心防,那此子著實可教,是個聽話的。
芳心欲言又止,似是憋著一肚子話沒有說。
厲青凝與她主僕多年,不難看出她有話想說,下頜微抬,示意她開口。
「殿下……」芳心猶猶豫豫的,神色很是為難。
「芳心,你跟在本宮身邊多久了。」厲青凝語調悠悠,似沉吟一般,她面上無甚表情,可莫名似在醞釀怒意。
芳心一驚,低下頭回答:「已有十二載。」
厲青凝微微頷首,低聲道:「十二載,想必你也清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奴婢自、自然知曉,奴婢對殿下絕無二心。」芳心渾身一顫,握在銅盆邊沿的手青筋隱隱隆起。
「本宮無需什麼書童,日後你也莫要多嘴。」厲青凝微哂,眼裡卻無笑意,面上儘是明晃晃的警告。
芳心連忙應聲,心下一驚,難不成殿下和那鮮鈺姑娘有了齟齬,先前兩人不是還和和睦睦的,怎麼一夜過去就變了天了。
厲青凝微微頷首,這才問及:「你方才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