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青凝捏起一邊鶴翅,眉心忽然一蹙。
見狀,鮮鈺猜測是芳心傳音而來,於是乖巧道:「師姐若是有事,就拿著獸趾骨先走吧。」
說著她還將裹著趾骨的帕子拿了出來,那柔軟的帕子底下,隱隱能看出那一截趾骨細瘦的形狀來。
厲青凝垂眸不語,定定看了絲帕許久,過會才淡淡道:「不用。」
兩人一同離了獸林,這才分道而行。
山風寒涼,興許是入了秋的緣故,山中的林木也跟著枯黃了大半。
鮮鈺垂頭看向手裡那盞無名青燈,心道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前世她沒有這燈,只能用己身作爐,是以在吞了孤魂野魄時,自己也深受其害,如今有了這燈,便能先將其煉化,省得被這些魂魄的殘思所擾。
沒有器靈的法器一樣可用,只不過威力會被削減大半。
鮮鈺轉而又想,不就是沒有器靈麼,大不了她煉只器靈來鳩占鵲巢。
夜裡,月黑風高之時。
樹影如魅的矮嶺上一個棗紅的身影自半空划過,鞋尖往樹梢上一碰,影子又一躍而起,枝葉顫動,沙沙作響,似有風過。
鮮鈺按捺不住喜意,在拿了這青燈法器後,屢次想找機會來試試這燈。
可惜若不是厲青凝和齊明在旁,要麼就是絨兒跟得緊,她只能在夜裡悄悄出去。
可這幾日有些古怪,夜裡她上個茅房都似有人盯著一般,她不得不裝作在屋中熟睡,好不容易才找准了時機出來。
今夜雲霧撥開,彎月懸於天際,繁星點點,著實是個好天氣。
她執著那燈站在山中,在將靈氣賦入燈內,這古舊又暗沉的燈身似被擦拭得煥然一新般,通體泛起暗紅流光,紅光灼灼,流動時似這古燈長了血脈一般。
燈盞倏然亮起,似忽然長了燈芯,瑩起血光一片。
此物用途不正,就連被賦了靈氣後的模樣也邪氣得很。
鮮鈺笑了,模樣雖軟糯,可這笑意卻帶了幾分詭詐狡黠。
她細腕一轉,山中亡獸的遊魂便被這燈牽引而來,隨即又被吸入了燈盞之中。
多一縷魄,這燈便又亮上一分。
「果真是好東西,本座來得太晚,讓寶物蒙塵了。」聲音輕軟,似耳語一般。
血光倏然一暗,遠處窸窣作響,似有人來。
鮮鈺微一蹙眉,連忙屏息藏身在古樹之後。
只聽見一個暗影嗖一聲落下,落在了來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