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青凝想了想道:「你傾心之人既然遠在都城,你為何不隨他到都城去,上了慰風島便不可輕易離開,五載可不是瞬息就能過去的,到那時,想必他已經忘了你了。」
鮮鈺攥著袖口,嗚咽了一下,「我與他已是陰陽相隔,談何忘不忘的。」
她心下暗暗道,確實是陰陽相隔了一遭,此話並無半分虛假。
厲青凝抬手揉起眉心,愈發覺得這齣戲十分耐人尋味,「你不是說那人會等你麼。」
「那是鈺兒妄想的,為個自己留個念想罷了。」鮮鈺又道。
厲青凝看她淚花盈盈,一抽一噎的模樣何等真實,不由得又懷疑起自己的猜忌。
短短几日,她被這孩童整弄得頭暈腦脹的,險些覺得這島上新來的弟子皆是被委派而來的細作。
「師姐究竟知曉了什麼。」鮮鈺又問。
厲青凝想了想,罷了,那就將此人再留一段時日,若她真有不該動的心思,那到時再做打算。
思及此處,她垂眸斂起寒厲,「知曉你的心意。」
「心意」一詞十分籠統,就看聽者如何釋意。
鮮鈺藏在寬大袖口下的手暗暗摳了摳指腹,心裡咯噔了一下,莫不是她那點骯髒的心思被厲青凝知道了。
可看厲青凝神態坦然,並無半分迴避。
她想了想道:「鈺兒確實仰慕殿下許久。」
厲青凝開口打斷,「本宮和凡胎俗骨並無不同,如今連修為也不及你,你無須仰慕於本宮,與其如此,不如多向師尊請教些術法。」
鮮鈺心中陰霾頓時一掃而空。
哦,原來厲青凝仍是在乎她這個小師妹的,之所以這麼說,只是怕她走岔了路子,一時荒廢了時日。
厲青凝見她垂下眉眼,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像真真在考慮此事一般。
鮮鈺仰頭一笑:「鈺兒定會多多向師尊請教。」
厲青凝鬆了一口氣,這小孩兒的模樣總算正常了一些。
步至深窟,四足靈獸皆繞道而走,匍匐在遠處不敢向前一寸,喉頭裡發出咕嚕聲響,像是在饞著肉一般。
越往裡走洞窟越是漆黑,若不是她修為不低,定然只能看見這些山石的模糊輪廓。
她有些不解,這五行柱所在之地如此偏僻陰冷,四周又危機暗藏,齊明為何會讓厲青凝陪她前來,莫不是一塊獸王趾骨就能令他安下心了?
厲青凝在黑暗中的腳步未免太穩健了些,一路走來也未見她氣息不穩,面色一如平常,連丁點變化也尋不見。
齊明不可能心寬至此,他總不會讓長公主冒這個險,思來想去,也只有長公主深藏不露這一猜想能做出解釋。
鮮鈺隱隱又舒坦了不少,她瞞著厲青凝,厲青凝對她也不坦誠,此事約莫是可以扯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