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青凝低垂著狹長的鳳眼看她,目光雖不帶分毫冷厲,可也不甚柔和。
她起初只是在想,這奪舍的孤魂邪祟究竟能忍到什麼地步,可盯久了,竟有些愣了神。
這已不是她第一次在鮮鈺的身上看見那紅衣人的影子了,兩人一長一幼,一裝模作樣,做戲做得爐火純青,一灑脫自在,隨心所欲又媚態盡顯。
除了肩上那一道疤,兩人怎麼看也不太像。
厲青凝起初懷疑過這女童是紅衣人縮骨而成的,可經幾番試探,別說縮骨了,這女童身上連易容的痕跡也沒有。
如此一來,能解釋這女童反常之態的,就只有奪舍這一術了,只是不知她與紅衣人究竟是何關係。
厲青凝微微蹙眉,誠然,除了東洲那一群意欲要她性命的,她已許久不曾對誰這麼上心了。
盯那女童盯久了,恍惚中,也不知是在夢中還是她的胡思亂想,池中冷水上似氤氳起水汽一般,那水汽像雲又像霧,陡然間將整個屋子填滿了。
視線所及之處儘是白茫茫的水霧,隱隱看見一隻細白似柔荑的手從中伸了出來。
那隻手的五指細瘦白皙,手背上經絡淡青,腕骨細得不堪一折,脆弱得堪比蝶翼。
她不為所動,似是入定的聖人一般,連雙眸也沒有多眨一下。
紅衣人從繚繞的霧氣中露出了一張怒極反笑的臉,她一雙眼紅得似要滴血,嘴唇被緊咬著近無血色。
厲青凝依舊不為所動,直至被紅衣人用纖指戳了心口,她才抬手握住了那根仍杵在她心口處的手指。
紅衣人愣了一瞬,咬著唇的玉牙一松,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句話來:「厲青凝,你有沒有心。」
厲青凝察覺自己鬆開了紅衣人的手,用自己那一如既往冷淡的聲音道:「我有沒有心,你還不知道麼。」
紅衣人氣急敗壞,一張艷麗的臉憋得直泛紅,美得勾人心弦,不可方物。她越靠越近,似索吻一般微微揚起下顎,眼眸低垂著直盯著近在咫尺的唇。
目含秋水,風嬌水媚,真真是個美人。
厲青凝只覺得自己呼吸一重,險些就要迎了上去,可只一瞬便打住了,還往後一仰微微避開了些許。
紅衣人冷哼了一聲,後退了一步就躺在了溫泉池邊,枕著打磨得光滑的石子,逕自撩起了下擺,露出一雙玉白的腿來。
池邊的水方及踝高,可她這一躺下足以浸濕大半。
像是在激怒她一般,紅衣人翹起唇角就笑了,「殿下高高在上不可褻瀆,可我今日卻偏偏要褻瀆這東洲之花。」
話音方落,斷斷續續、時急時慢的喘氣聲響起,清喉嬌囀,擾人心弦。
厲青凝眉心一蹙,微微偏開了眼,緩緩道:「風宮主請自重。」
那紅衣人挑釁般挑起了眉,正欲說什麼的時候,厲青凝忽然聽見撲通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