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目凝神,將一縷神魂從軀殼裡抽出,漂浮於虛無之中、天地之間,一念便能週遊九州,歷盡河山萬里。
只是出魂有一弊端,在神魂離體之後,將暫且失去對軀殼的感知,此時若是遭人暗算,神魂恐再難歸位。
再者,常出魂之人神魂受擾,更易體虛,神魂更是不穩,回魂後忽然昏厥倒地也是常有的事。
鮮鈺精於此道,對這些弊處也不甚在意,反正如今這身子如此殘破了,再虛一些也無甚關係,還能助她在厲青凝跟前博得同情。
在抽出神魂後,她思緒也隨即飄到雲層之上,只瞬息便離了慰風島,直往東洲鳳咸王封地而去。
鳳咸城偏北,離都城甚遠,雖比不上都城熱鬧繁華,但城民大多樸實熱情。
城中牧民擅騎射,常以獵獸為生,比之都城的人更高大強壯一些。
外邦貨物多如片瓷碎瓦,南來北往多的是行腳或是御車的商人。
鮮鈺出魂時正是月上梢頭的時候,那一縷魂瞬息抵至鳳咸城,鳳咸城自然也正值夜黑風高。
王宮裡四處懸著明黃的宮燈,宮女們穿過花園,藏匿在假山後喁喁私語。
「王妃又摔了一盅烏骨雞湯。」
「莫不是……又沒見著王爺?」
「王妃摔那瓷盅時,我正巧當值,殿裡分明是有人的,可林公公卻偏說王爺不在殿內。」
「若、若真不在殿內。」
「可我也未曾見到王爺從殿裡出來。」
「莫非殿、殿裡的人是假的?」
「噓!——」
一位婢女方問出口就被打斷了,另一人瞪了她一眼,在朝四周望了一眼後才謹慎道:「此事不管是真是假,都不可再提了,更不能在王妃跟前提,若是你還想要命的。」
鮮鈺的魂縷似柳絮又似飛花,在此方天地間甚是逍遙自在,不但來去自如,還無人發現。
她暗忖,莫非鳳咸王真不在殿內?
罷了,既然已到此地,那便去一探究竟。
她一路穿過丹楹刻桷的樓宇畫棟都無甚阻礙,輕而易舉便到了鳳咸王的寢殿。
或許是太順利了些,鮮鈺頓時停下,隱隱懷疑這是不是一個騙局。
然而四周悄然無聲,別說陷阱了,似連個布下陷阱的人也沒有。
她忽然想通了前世鳳咸王為什麼在布下滔天大網時會費盡心思招募那麼多的修士了,因他身邊無甚修者可用。
沒有修士相助,他極難斗過厲載譽,更是撼動不了長公主後來在朝中的地位。
如此說來,這鳳咸王派人前往停火宮情有可原,覬覦停火宮也是在情理之中。
鮮鈺不屑一顧地回過神,翹起了唇角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