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人膚白細膩,果真比白鹿紙更適宜作畫。
可世上怎會有這麼巧的事,厲青凝蹙眉。
她坐直了身,朝牆角燈盞上跳動的火苗望去,深思過後才緩緩道:「鈺兒在停火宮多年,想必對宮內之事瞭然明晰。」
池子裡站著的鮮鈺一愣,背對著屏風問:「師姐想問何事?」
「問一個人。」厲青凝淡掃的娥眉一蹙。
鮮鈺眉一挑,她著實想不通,宮裡還有誰是值得厲青凝問的,難不成是問風停火?
她軟聲道:「師姐請講,鈺兒定然知無不言。」
過了片刻,屏風上的人影動了動。
「那人眉似細柳,目含秋水,靜若仙人之姿,動則勝似狐魅,體弱行似扶風弱柳,嗜酒愛桃花,常以珠簾覆面,肩……」厲青凝頓了一瞬,「肩有一尺長疤。」
樓里只有燭火劈啪作響,水聲已戛然而止。
鮮鈺愣了許久,這究竟是誇人還是尋人。
再說來,這夸的不就是她麼。
第22章
樓里一時很是安靜。
厲青凝經深思熟慮才道出這樣的話,她設想過鮮鈺會有數種答法,可不曾想這機靈狡黠的女童竟默不作聲。
為何不作聲,不是挺會說的麼。
莫非那紅衣人與停火宮牽連甚廣,不便作答?
總之,厲青凝心下斷定,鮮鈺與那紅衣人的關係定然不淺,不然為何她們肩上傷疤的位置會如此相似,為何鮮鈺會隻字不說。
樓外山泉叮咚作響,山中飛鳥振翅而起,似奔月一般。
鮮鈺動也不動,連帶著池裡的水也靜得連一絲波瀾也不見了。
她之所以不答,是因為仍在駭怪之中。
心漏跳一拍後高懸而起,幾近吊至嗓子眼。
一時之間,鮮鈺差點忘了吸氣,險些倒在了水裡。
她本以為只她一人再世歸來了,可聽厲青凝一說,像是她也重生而來了一般。
可是這又有些不對,若是重生回來,厲青凝不該不記得她的名姓,不該不認得她才是,莫非是多喝了一口孟婆湯?
鮮鈺神色怏怏,心底喜憂參半,頓時不知如何是好,像是思緒全都被這池冷水給泡化了。
她不敢報以太大希冀,過了半晌才輕著聲開口,「師姐可知那人姓甚名誰?」
「不知。」厲青凝在屏風後道。